新春祝福
重启
过年,这个词很有意思,是动态的,类似于重启。或许由于离家太久,也或许自有记忆起,春节是由长辈们主导的固定流程,话语和礼节组成,我更像藏在约定俗成里的拙劣模仿者和参与者,跟当代艺术中的所谓“交互”和“参与”一样:我有参与/经历这一切,却没有任何的经验获得。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我对“当下”迟钝,只有当下已经过去,变成具有某种历史性和可回溯性的瞬间,我才会突然惊醒,闪回。或许也可以叫现实感稀薄,更习惯在文本中获取体验。当然记忆也有愉快或不愉快,狂喜或悲伤,不过都不构成实在之物。然而今年确实有些不太一样,不只是因为有确切的形式,而是有真正可称之为体悟的东西,当然也可能是终于“春节“被“中年”所把握。
物外之趣
有位可爱的朋友,在春节的例行醉意中,非要试图论证明春晚最好的节目是”玉盘“。对此,我显然有着不同意见,并非认为有别的节目更好,与好坏无关,这就是春晚,也就是春晚而已——在特别的年代,电视时代创造出的奇迹般的文化现象。去具体的,按照某种符合当代审美习惯的,尤其是所谓的”艺术性“的考究和分析,似乎也没什么必要。从”执政者的汇报演出“的角度出发,谈谈以国家为单位的成就,展示传统,展示科技发展,展示民族大团结,算是面面俱到,也合情合理。(最有趣的是一旦接受了这种语法,春晚突然呈现出了“物外之趣”)而作为家宴/麻将/小孩玩耍的背景音,去拷问观众们在哪?又期待什么? 好像也有点傻。春晚只要能和春节/过年这样的概念绑定在一起就足够了,不过这样的强联系或许止于千禧一代,也未可知。
断裂
春节是一个”节日“——它要求周期性的重复,更是必须与其他一年的其他日子割席才能体现其特殊性。这点上,春节曾经是最特别,也最绝决的,它要求暂时阻隔所有的”外部的“社交关系,尽量暂停家庭之外的事务,回到由血缘构建的原始纽带中,类似费孝通说的涟漪的最中心,重新站在那个原点去“过年”。每每过完年回学校,都恍如隔世,这种”断裂”对我来说,是构成”过年“体验的最重要部分。“过”如同真的跨越一般,从外部跨进内部,又跨出去。
有趣的是,春节和学校共享某种相似的体感:像在浓雾之中的操场上跑圈。风声,拂面的水气不停的提醒着,身体在朝某个方向移动,有方向却没有方向感,跑的越快,就越快回到之前的那个位置。
内外颠倒
作为内部的“春节”是由农历生肖,年复一年相似的模式,大致相同的人,相差不多的饭桌话语和祝福,等诸多机制组成。以重复的模式不停加固,隐隐强调和外部的时间流速之差。小时候抓住一切机会与充满诱惑的外部交流,在QQ聊天室不知昼夜,吹牛聊天。现在却面对着那曾经轻而易举跨过的断裂,试图搭建回去的桥。如果真有前现代和现代之分,那么前人曾忧虑的如何从内到外,在现代完成了彻底的颠倒。外何其宽阔,何其宏伟,轻而易举填满内的护城河。让人将外部投射的“自我”,误认为是内心的全部,都“谈论自我”,”解放自我“,”自我和解“,同时又呻吟着身份危机,主体危机,试图抓着头发把自己拽离地面。人的内心应是一座建筑,而不是赤身裸体,孤零零在寒风中战栗的“灵魂”——以为把房屋拆掉,衣服脱掉就能获得自由,我想应该是这样。
祝愿所有的家人朋友都能打通走向内部的双向车道。
要致富先修路,恭喜发财
共勉